2005年7月4日星期一

不忍開燈的緣故

 
高齋臨海,讀老杜暮年的詩篇
不覺暮色正涉水而來
蒼茫,已侵入字裡與行間
一抬頭吐露港上的暮色
已接上瞿塘渡頭的晚景

淺淺的一盞竹業青
炙暖此刻向北的心情
想雉堞陡峭,憑眺的遠客
砧杵聲裡,已經五旬過半了

正如此際我驚心的年齡
不信他今年已一千多歲了
只覺他還在迥音的江峽
後顧成都,前望荊楚

亦如我懸宕於潮來的海峽
天地悠悠只一頭白髮
凜對千古的風霜,而這便是

當薄薄的灰色漸稠漸密
在變色的暮色裡我遲遲
不忍一下子就開燈的緣故

(不忍開燈的緣故 /余光中)


這詩寫於1983年,其時余光中還在中大任教,同樣的山與水,香港卻孕育不出同樣的詩人,也許我們的生活,我們的夢想,我們的抱負,我們的眼界,都欠缺了某種說不出的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