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9月29日星期三

幸福的覺悟

你說這次流浪不同以往,它是一次身不由己的浪漫
是一次沒有計劃的背叛,能不能不算?

這種說法常常在聽不算新鮮,就算我也學會閉上一隻眼
它仍然比我想像中難以下嚥,我該怎麼演?
有人唱相愛容易相處難,有誰比我更懂其中苦談
閉眼容易,閉咀太難,一切為時已晚

有人把幸福當事業來經營,有人為了自由婚姻叫停
到頭來究竟是誰輸誰贏,無人能評
其實幸福不只是王子與公主,得要一種明謀暗算的天賦
加上啞巴吃黃蓮的技術,同甘共苦

就算你是童話裡的王子與公主,幸福一樣需要灌溉呵護
自由是藝術,牽絆也需要一點兒魔術,我愈說愈迷糊
婚姻是違反天性的制度,讓人忘卻貪婪抵抗孤獨
有人因此停駐,有人一生進進出出,都需要祝福

放棄多少才算賢淑?保留多少才算讓步?
迷人的是忠誠還是背叛?幸福是自由還是牽姅?

(幸福 by 齊豫)


(齊豫的歌聲是天籟,可算是得天獨厚的,想不到寫詞都很有深度,另一首詞也寫得很好,來自同一張CD,很獨特的女性感覺...... )


覺 當我看見你的信 我竟然相信
剎那即永恆 再多的難捨和捨得 有時候不得不捨
覺 當我回首我的夢 我不得不相信
剎那即永恆 再難的追尋和遺棄 有時候不得不棄

愛不在開始 卻只能停在開始
把繾綣的一時 當作被愛了一世

你的不得不捨和遺棄都是守真情的堅持
我留守著數不完的夜和載沉載浮的凌遲
誰給你選擇的權利 讓你就這樣的離去
誰把我無止境的付出都化成紙上的一個名字

如今 當我寂寞那麼真
我還是得相信 剎那能永恆
再苦的甜蜜和道理 有時候不得不理

覺﹙遙寄林覺民﹚ by 齊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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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法會選舉已過,究竟選民投票的取向是甚麼呢?港大民意網站公佈了一些有趣的數據:

  1. 整體支持0708雙普選或2012雙普選的比例總和都是6成,與民主派的得票率相約,雖然兩者不一定有必然關係。
  2. 參與投票的原因絕大多數(不分黨派平均為62%)是「盡公民責任」,而為「促進民主發展或支持直選」而出來投票的,竟只有5%之低,就算是民主派的支持者也不過是7%。
  3. 選擇候選人的原因,以「經濟民生政策為主」相對於「政治取態」,平均是52比37;就算是民主派的支持者,這比數亦只是46比44,差不多持平。
這也就是說,即使爭取普選已成為多數香港人的共識,但是在這氣氛下,選民投票時的取態卻並不是以追求政治目標為準則。這可能是因為所有黨派都聲稱支持普選,令選民難以區分,但更可能是選民仍是注重經濟利益多於政治目標。於是,泛民主派以「打例保皇黨」,「七一效應」,「支持普選」等政治訴求去吸引選票,雖然是機會成本最低的策略,但這次無疑是對牛彈琴了。這也難怪在投票率和投票人數增加的情況下,泛民主派並不能吸納大部份新增選票,反而親共陣營和自由黨的得票卻大有增長了。

這反映了兩個問題,一是泛民主派自以為主導民意,現實卻是不會掌握社會的脈搏。二是政治或道德訴求雖是最低成本,但香港並沒有台灣社會那種族群的悲情,在欠缺明確打擊目標的情況下,其效果亦較差。世上並沒有免費午餐,要成為跨階層的政黨或真正對香港政經各方面發揮良性影響,只追求道德勝利是沒有可能達成的。

(又,根據港大的票站民意調查,投票人中有28%是曾參加七一遊行,以170萬人投票計,那參與人數便約為48萬,可見50萬之數並非胡扯。 )

2004年9月26日星期日

制度與結果

經濟學強調競爭制度決定競爭方法,也決定了誰勝誰負的結果。選舉也不過是一種競爭,選舉制度也就決定了誰可當選。然而這個「誰」仍是可塑性很大的,當中涉及到政黨的動員能力和協調能力,以及選民對政黨的認同程度。每一種制度都有其優點和缺點,或多或少都是因應國家的特色而發展出來的。在兩黨制成熟的國家,多數行「單議席單票制」,以簡單多數定勝負。這樣也就能體現選民於兩黨之間的選擇,令得勝的一黨有足夠的多數議席去執行其政策。而在多黨制的國家,則多數行「比例代表制」,原因正正是為了避免一黨獨大而忽略多元化選民的意願。選舉制度最重要的目的在於令政權和平交接,避免流血和暴力的革命式改朝換代,選舉賢能只是次要的目的。因此,兩者之間沒有誰較誰優勝的問題,只有那種制度較適合某國家的社會特色而已。

香港立法會選舉實行的是一種「分區比例代表制」,這「分區」當然只是為減低選舉成本,而不是基於甚麼明顯的社會分層而決定。而「比例代表制」則令當選的門檻降低,令獲得足夠選票比例的候選人當選。從今年某些選區中,民主派取得的議席的比例較得票率為低,這令到有很多評論認為是不公平的結果。其實,這正正是「比例代表制」的必然效果,更加是事前已可預見的。只是那些親民主黨或親民主派的報章和學者,於選前大大高估「七一效應」對民主派的正面效益,從而作了盲目樂觀的預測。在預期落空下,便胡亂找個代惡羔羊而已。這「比例代表制」令民建聯的蔡素玉以800票之微當選,但同樣的情況其實亦可發生在落選的何秀蘭身上。這制度令既得利益階層的田北俊當選,也令革命無產階級的「長毛」梁國雄勝出。這制度並沒有偏幫某政黨或某種政治立場,只是大家都忘了其性質本來就是為了避免單一政黨獨大,不管這是民主黨還是民建聯。當然,這樣的制度是否適合香港呢?這是另一個議題。

而令人深思的是,即使民主派可以將失敗的原因歸咎於親共陣營被神化了的配票能力,但為何這制度自1998年實行至今,民主派各黨各人為何從不去協調?從不去發展基層的網絡以求達至親共陣營般的動員能力?更大的問題是為何民主派自1988年要求直選至今,竟是不斷分裂而不是整合成一個大黨?其實,只要用港島區的選戰便可見到當中問題所在:其一,為何不用單一名單?是相信自己的配票能力?還是因為誰也不願排在風險大的第四位?於是,與其為別人拿選票,不如自組名單出選,以便提高自己當選的機會。此外,他們亦不相信「1+1大過2」的效應,不相信選票會因為整合出一張名單而增加。其二,為何事先張揚的「1+1=4」的配票策略並沒有堅持到底?如果民主派不相信選民會跟從這策略而投票,那最初提出這策略根本就是白痴。如果民主派由始至終都相信其支持者都會跟從「1+1」的投票方向,那麼,在選舉日,為何民主黨又要告急?即使明知後果是搶奪了另一民主派名單的選票仍要這樣做?如果告急只是呼籲更多還沒有投票的、或原本不打算投票的支持者出來投票,為何不繼續喊支持「1+1」?反而只叫「支持李柱銘」?這是明眼人都看到的,不是選後低頭道歉便可瞞天過海的。

這過程很像Game Theory中典型的「囚徒的決擇」(Prisoner's Dilemma):如果雙方都衷心合作,為整體得益而非個人利益,那麼結果是雙贏的。問題在於人有私心,人的行為很多時在為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或將自己的損失減到最低。這樣,如果我方告急而盟友不告急,那我方就可以獲得大多數的選票,穩得兩席,甚至獲得更多議席。而與理論預期有偏差的是,另一張余何名單兩人不知是絕對相信民主黨,還是極有風度,或是不相信選票會大量流失,又或者是對民主黨的背信行為不知所措。結果,雖有不滿卻沒有一齊告急。結果是選票大量流向民主黨,多到差點令民主黨第三位候選人也當選。

民主派不董得掌握民意並不希奇,選舉前各民主派中人爭排頭位,選舉中用告急的手段去搶同路人的選票,也不是第一次了。山頭主義,個人利益,只會空喊口號而不實幹地從事政策研究,只爭道德高地而不落實地區發展,才是這次民主派選舉失利的原因。要知道親共陣營並不只是贏多了議席,更獲取了更多的選票。如果民主派的檢討結果仍是甚麼鐵票、配票東東的,那以後我要麼不投票,要麼投給「長毛」二號、三號好了。

我們活在迷宮那樣的大世界

 
我們活在迷宮那樣的大世界,我們學習
在艾舍爾的立體版畫發現平面的樓台
在喧囂的街道和房子之間靜默相處
在遊戲和幻覺之間,長大或老長不大

凡迷宮必有起點和終點,入口和出口
凡夢皆非車站,非線性的拐彎或者兜轉
必有過渡的台階,讓疲憊的喘氣,健碩的
凝聚上升或俯衝的力量。然後是床

要是隧道,該由洞穴通向光源,要是
樓梯,該由天台通向地牢,然後是床
我們的始和終,愛和恨,糾纏的三分一生
上升,俯衝,喘氣,永遠的月台。然後

是床,該由日常生活通往反抗,要不
就是墓園,墳前野花總年年野白,年年
拔除,年年悄悄重開,我們或已厭倦
爭吵和冷戰,各自躲在喘息的轉角

然後是睡了半生的床,要不就是橫水渡
要不就是晾衣架,要不就是奈何橋
我們從地下車站走出來,穿過街巿
買魚,買菜,躲進柴米油鹽的防空洞

我們活在迷宮那樣的大世界,我們學習
用我的左手畫你的右手,你的右手
畫我的左手,那樣的循環遊戲,見證
幻覺全部的隱喻:長大或老長不大

(後記:詩中的艾舍爾,即M.C. Escher,畫家,
擅繪遍佈怪圈和悖論的版畫,這首詩借用了他的一些畫意。)

by 鯨鯨

鯨鯨,我也不知是何許人,只知道是香港土產的詩人,好像也一把年紀了,哈哈。偶然在詩路見過他的詩,寫得很特別,很有趣。

2004年9月23日星期四

讀你

偶然重聽的一首歌,李泰祥的作品,歌詞雖不算太好,但以他一貫的似管絃樂的手法去編曲,很李泰祥的味道,再加上他悲愴的聲線,令我在某個失眠的夜晚更睡不著,哈哈~

  請你 請你 請你 請你 釋放我
  請你 請你 請你 讓我走
  我的淚不再為你而奔流
  我的心不再為你而跳躍

  當另外一雙手臂 忘情的擁抱著我
  當另外一雙眼睛 專心的凝視著我
  請你 請你 請你 請你 釋放我

  請你 請你 請你 請你 釋放我
  請你 請你 請你 讓我走
  我的軀體不再為你而狂思
  我的靈魂不再以你為唯一

  當另外一個擁抱 溫暖了今年的冬季
  當另外一個凝視 卻退了所有的寒意
  請你 請你 請你 請你 釋放我

請你釋放我,請你讓我走,正正是因為心裡仍放不下,仍盼望,仍思念,仍希冀,仍不甘,仍以為緣份未斷......口嚷著要走,心仍盼回頭......

2004年9月21日星期二

雨中被困

今晚去上課途中,旺角區落起雷暴雨,而且正正是在我下車時突然而來。要命的是下車地點介乎中電和火車站之間,除了車站外,是個向前退後都沒蓋遮頭的地方。由於沒帶雨傘,在暴雨下唯有躲在車站避雨。而更要命的是有些私家車司機,似乎很喜歡滑水,又或者喜歡愚弄在車站避雨的人。行經車站時,不單沒有放慢,反而駛近行人路,刻意令雨水變浪潮,令避雨的人都走避不及,而我便是其中一個受害人。是不是因為受害人無法追究,那些愚弄別人的契弟便可以將一己快樂建築在別人身上?我想,這也許就是Lord of The Fly那本小說所說,即使單純年稚如小童,當流落荒島沒有法律制約時,一切便訴諸獸性。而受害人在無從發洩怨氣下,亦同樣訴諸獸性。在無奈地望著那些一飛而過的無良司機後,唯有將此生學會的每一句粗口(廣東粗口,這才夠狠毒!),咬牙切齒地咒罵,由那些無良司機的遠祖開始,一代一代地咒罵,直至永遠,阿們。

2004年9月12日星期日

投票

今日早上去了投票,投的原因很簡單:本區有我最討厭的政治寄生蟲參選。我其實並不喜歡去投票,每次都是因為上述原因而投。在香港,政治投票有如揀爛蘋果,你只能選一個不算太爛的。有時天馬行空地想,投票的規則能不能稍為改變?與其選你最信任的,不如選你最討厭的,討厭票數最多的便出局,那麼,投票時會多點樂趣吧?最起碼都讓選民有個發洩的機會啊,投票率肯定上升,而且當選的討厭系數平均較低,有助提高立法會地位呢,哈哈。

這次立法會選舉可算是無聲無色之至,唯一有點新聞價值的,先是何偉哥涉嫌大陸召妓被捕,此事的唯一得益人可能只有何先生本人:一個寂寂無名的候選人變成全港知名人士啦。其後是涂謹申和陳婉嫻涉嫌以公帑養黨產,但涉及的才不過幾萬元:這就是香港的政治"醜聞"的程度了。

而由始至終最令人失望的是學者的表現:親共學者無甚好說,反正都是中央立場和說詞便是了,打開他們的腦袋是空空蕩蕩。而民主派學者的所謂配票策略,實接近無知:在一個沒有政黨認受性的香港行配票,不是痴人說夢還會是甚麼?選前一日,就連胡國興一句合理之極的選民可投白票以示抗議也受到民主派學者的責難:表面上說甚麼投票體現民主,但骨子裡卻是害怕投票率或有效票數低,會對民主派候選人不利。我倒想問問:究竟市民的權利為大,還是民主派的當選重要?那些追求民主的人,難道不知道相對於個人權利,甚麼選舉結果都是次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