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6月11日星期五
2009年5月18日星期一
既抓金錢 又要公義
香港第一(節錄)
作者:梁款
原載:信報財經新聞 2009-05-18
《張徹劇本選》收錄了張徹一九六七年的名作《大刺客》的劇本。劇本分場細緻,行文如流水,十分好看。更好看的是書末那篇張徹自己說寫得「很長」的「非序非跋,漫談香港、台灣、大陸文化」的文字。
這篇文字教我更了解張徹。今天大家叫張徹做大師,但他一直視自己為庶民。跟所有庶民一樣,他喜歡自嘲:「拍影戲的人的文化地位本就不高,香港在一些人眼中更是文化沙漠。在沙漠上拍拍『商業片』,或如大陸慣說的『娛樂片』,是歸於『下三流』的,豈會有什麼文化?」沒有文化的人談兩岸三地文化的異同,自然屬於「人微言輕」,但正正因為「言輕」,所以懂得盡情「淺白」、大膽「潑辣」。
這個潑辣的庶民,背景蕪雜,身世飄零,原籍浙江、長於上海,抗戰時在四川,後轉台灣,三十歲上下來到香港,「在香港成熟,觀念、看法就不免是『香港人』」。
民風第一
這個「香港人」,對香港文化何者第一,什麼包尾,有大膽的見解。他說有兩樣東西,在(他寫文章時的)大中華當中,香港獨有。第一、是民風。因為歷史,因為地理,香港承繼了嶺南庶民的務實作風,做人不求偉大,多做少說,不論食式思想,全部貼近地面。這種民風反映在香港的「民藝」——不糾纏「五四」餘緒,不強求「文以載道」,最害怕「主題先行」,於是拍電影不避娛樂,寫文章直用白話,結果是「普通副刊作者,文字的流利暢達,往往超過『五四』時代名家」。
第二、民格。香港社會,位於夾縫,政治長期閉塞,但面容堅持開放,一直以「無皇管」的姿態盡吸古今中外的文化精華。香港不是文化沙漠,因為香港「無台灣的日本五十年統治,也無大陸的『文革』,保存的中國文化傳統並不少」。另一方面,香港長期開門,「對西方文化見慣不驚,既不會有排拒心理,也不會崇拜到五體投地,即日本人所謂的『平常心』」。
這份「平常心」,成就了某種特殊的性格。庶民對各種新潮習慣,不論是搞革命還是穿衫裙,全部放膽嘗試,採長補短,慢慢積累。張徹提醒我,孫中山系出皇仁,卒業港大,舊中環一帶,滿布中國革命者的腳毛。他也提醒我,香港報業,在大中華曾經屢任先驅,不論出版治,還是色情副刊,頻考第一。年月下來,這種無教條、零包袱的氛圍,令香港庶民性格反斗,但不乏真情,並慢慢在愛人和愛國這些生死攸關的事情上學講道理。
張徹的長文成於八九年初春。很快,國內爆發了范徐麗泰所謂的「歷史悲劇」,在長安大街,不少人肝腦塗地。之後二十年,香港、台灣、大陸都經歷巨變。香港庶民連年衰退,已學會拋下大鼻;他們見過台灣大選、上海洋場和北京奧運,在許多事情上已不敢誇言香港第一。香港的民國民俗,在兩岸三地交融,慢慢變種,變得像潮式鹵水豬耳一樣,有層有次。
如果張徹在生,他會見到今天香港的庶民繼續有病醫病,見貨掃貨,為生存,為利益,甘願四海為家。香港民風依然務實。這個務實基調,因為曾經滄海,現已響起變奏。不少人見到中國進步,願意拋下包袱,重新開始,北上尋根(當然更多人尋歡)。但香港的「平常心」已經幾十歲,它老早已懂得殺人一定要滅口,但愛人不一定要愛他的全部。套用馬傑偉的術語,香港庶民歡迎「經濟中國」、熱愛「文化中國」,但懷疑「政治中國」。這份有層次、講原則的懷疑,教整個尋根的事業進一步,退兩步,拉扯而行。
每年六四,這個拉扯歷在目。今年六四,因為陳一諤失禮,曾蔭權失言,香港民格的根再被挑起,再經銷量(接近)第一的大報和(據稱)聽眾第一的電台輾轉相傳,一發不可收拾。今天香港民間的風景,如果張徹見到,會動容。
香港是亞太區第一個被豬流感攻陷的城市,抗疫之際,慘逢大蕭條,又遇上風水師搞風搞雨。在這個時候,還有市民爭先恐後搶購趙紫陽的新書,聲淚俱下,回望二十年前的舊事,既抓金錢,又要公義,可算是人間的異數。那天看電視,見到吳靄儀用吳楚帆的口質問曾蔭權:「你究竟仲有無良心?」我覺得香港民格可歌可泣。
香港風景三流,文化遺產不入流,但它的民風民俗,身世蕪雜、奇詭奪目。在未來的一段日子,它仍會是大中華深度旅遊獨一無二的好景點。
2009年5月7日星期四
2009年3月20日星期五
中國和西方,各說各話?
英國《金融時報》中文網專欄作家加藤嘉一 2009-03-20
最近,我收到了一封來自歐美朋友的電子郵件,題目是《a quarter of Chinese territory is now de facto an armed camp》(中國四分之一的國土成為軍管區)。這位朋友想和我探討一下西藏問題。然而,面對這個問題,我卻不敢說話——不是怕得罪了什麼人,而是中國和西方在這個問題上完全矛盾的說法,讓我這個想保持客觀中立的觀察者不知該怎樣下結論。
我們簡單回顧一下,北京和達賴在任何事情上幾乎沒有一次達成過共識,雙方釋放的資訊令我感到混亂:據中國當局的立場,西藏自古以來是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但這種關係說不清到底是誰建立的;北京在西藏推行大規模的現代化建設,這種建設卻被達賴稱為“同化”,遭到批評;達賴批評中國把幾千萬漢族人移民到西藏,但北京認為只有八萬人;北京當局對文革時期的激進民族和宗教政策進行了檢討和補償,但許多藏族人反而很尊重毛澤東;2008年發生“3•14事件”以後,北京譴責達賴支持恐怖主義,卻沒有終止與達賴的談判……
我能確定的是一條主線。那就是,一方面,以漢族為主的華人對中國政府強烈支持,對批評中國政府的外國輿論感到非常憤怒。華人認為西方人對西藏沒有發言權,因為那些觀點是建立在“幾乎等於零”的知識上的。另一方面,知識有多少雖並不是發言權的依據本身,但西方媒體在西藏問題上的確缺少理性、客觀、公正的態度和方法。而這位西方朋友的來信使我再次感到“中外溝通”恐怕還要走一段路。
“And even if something somehow does happen there will be no one to independently confirm or observe it, since all foreigners and journalists are ordered out not only from TAR, but also from the other Tibetan ethnic areas of Qinghai, Gansu and Sichuan”(因為所有的外國人和外國記者不僅已經被驅離了西藏自治區,還被驅離了青海、四川、甘肅的藏區,所以即使那裏真的發生了什麼事情,也沒有任何人可以做出令人信服的證實或否定。)
據我觀察,這句話不僅帶著強烈的情緒,而且不完全屬實。就在我收到這封信的同一天,即3月10日,英國《金融時報》的記者Geoff Dyer從青海藏區的尖紮發來了稿件《中國在青海藏民區加強戒備》(http://www.ftchinese.com/story_ce.php?storyid=001025148)。這篇報導詳細描述了中國政府和軍警在尖紮採取的封鎖措施,還提到了青海其他地方的情況。
只要看一看這篇FT的報導就不難瞭解,儘管中國政府在青海藏區的控制力已經得到加強,並要求記者們離開,境外媒體並沒有因此完全失去到藏區採訪的機會。中國在西藏和其他藏區的旅行禁令是針對外國人的,而從文章來看,員警只是檢查和詢問,並沒有阻止本國人的旅行。再加上各地中國人可以隨意進出西藏,西藏對外的通訊也還在運轉。而就這位西方朋友而言,假如認為圍繞西藏的一切資訊都是“完全沒辦法相信的”,那你的發言權又從何而來?這也是大家經常陷入的瓶頸,無論是外國人還是中國人。
“If the Chinese government had nothing to hide why does it chase out everybody out who can inform the world and in order to insure, or more correctly put, enforce "stability" uses armed force to lock out an enormous territory...Stability at what cost? ”(如果中國政府沒有什麼需要隱藏的,那為什麼要在四分之一的國土上,把能向全世界報告情況的人都趕出去,並用武裝部隊來確保,或者更準確的說,強加一種所謂的“穩定”?為了穩定,代價是什麼?)
我身邊的大多數中國人都認為,這是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問題。中國人會認為:“hide(隱瞞)”其實並不成立,政府的做法只是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其動機則不是對外宣傳,而是對內治理。
很多中國線民認為,由於去年3月外國記者在拉薩出現,而使示威者或曰暴亂者士氣提高,一發而不可收;今年外國記者沒有了,示威者和暴亂者就沒有熱情來“自娛自樂”,於是2009年的拉薩比2008年安靜得多,政府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對於這一觀點是否正確我不進行評論。但可以說,這確實代表著中國政府和精英的潛意識。必須指出的是,上述觀點裏沒有提到因為禁止外國記者入境,而造成中國形象惡化的問題。之所以如此,在我看來,是因為中國人根本不重視這件事。
如果說2008年的時候,中國還在高度緊張中籌備奧運會,全國上下都害怕萬一被抵制了怎麼辦,所以形象問題還很突出;2009年的中國既然擺脫了奧運會這個大包袱,又沒有因為經濟危機而特別期待外援,那麼,官方也好、精英也好,此時此刻對國際輿論潮流的看法會比較坦率和真誠。
《時代週刊》最近發表了一篇社論:《西藏之痛》。它在文章中稱;“中國方面,有一些官員懷疑內部鎮壓並拒絕海外對話,將會導致未來某一天後院起火。”我是幾乎沒有見過持類似觀點的中國官員的。據我瞭解,中國的官員基本上都相信,西藏的居民是中國的公民,西藏的土地是中國的領土,西藏的官員是中國的公務員,西藏的法律是中國的法律,西藏的事件是中國的內政。
對於具有強烈的利益需求維護主權,實現領土完整的中國當局來說,不付出極大的代價,是不可能做出任何反思的。而在西藏問題上,代價肯定不會是“遭到世界輿論的批評”,因為它對中國人的思維來說是不值得在乎的。如果一個人堅信可以通過加大輿論上的壓力而使得中國政府“知難而退”的話,那麼他就很難和中國大陸的主流輿論進行對話。即使真的坐到一起,兩者也必然陷入“你講你的,我說我的”的局面。
在網路時代,中國和西方擁有了前所未有的交流機會,然而西藏問題反映出的卻是中外交流的悲劇。西方人本來有意願把自己的價值觀傳播到中國,中國人卻對此進行強烈指責,稱“虛偽、傲慢、偽善”。中國人也真心認為自己在維護真實和正義,卻也被批評為自以為是,盲目自大。
西方人也好,中國人也好,在我看來,只顧“走自己的路”是不可取的,要防止“讓自己無路可退”的困境。
原載:金融時報中文版http://www.ftchinese.com/story.php?storyid=001025382
(不管是統一還是分裂,領土完整或者自決,各方都自以為掌握真理,站在道德高地。然而,大家真的願意為此付出無限代價?有時想起捷克和斯洛伐克,東德與西德,不管是分還是合,他們都比我們文明和理性......)
2009年1月13日星期二
教育的墜落
原文節錄自:孫明揚應該改一下他的麻雀戰法了!
作者:馬家輝 資深傳媒人
明報2009年1月13日
所謂「母語教學政策」啟動於1998年,但政策根源卻早於1981年已經現身,當時有幾十位來自英美德澳的教育專家來港匆匆一行,走馬看花地「研究」了幾天,然後便於翌年發表報告書對香港的長遠教育政策提出建議,其中有一句指明,「在其他因素沒有分別的情况下,母語是教學的最佳語言」,可是,正如由高官轉型為名嘴的王永平 先生在回憶錄內所精準指出,該報告書的政策建議重點其實是,只在小學完全採用母語教學,到了中一,改為「推動真正的兩種語言政策」,務令學生雙語並重、中西兼通。
可惜這項政策重點到了1984年的《第一號報告書》被閹割了。當時的教統會主席楊紫芝是醫學權威,亦是愛國勇將,根正苗紅,於其治下,「兩種語言政策」被簡化為突出母語教學,箇中思路,非常切合中英談判過渡期的「非殖民化」大氣候,而其繼任者更是一個比一個搶着表現愛國、一個比一個更積極於視「教育回歸」為表功戰場,以求於回歸後攫取更高的官階爵位,英國殖民者何其精明,看在眼裏,笑在心裏,袖手旁觀甚至稍稍煽風點火,放任官迷華人胡作非為,於是,像滾雪球般,母語教學由一種「理想」快速轉變為一項「政策」,雷厲風行,燒鐵煉鋼,令本來處處充滿生機自主、靈活彈性的特區教育生態於回歸後被硬生生地套進一個劃地自限的語言政策大框框裏,英中中中,一刀切割;上車落車,架牀疊屋;基準評核,內耗折騰,全城老師家長人仰馬翻,學生更統統慘變「人肉教育罐頭」,品管失效,流弊至今。
外國專家顧問報告不是指明「母語是教學的最佳語言」嗎?推動母語教學,豈不符合洋人理論?將之說成「為了表現愛國」,豈不是替官迷華人戴大帽子?
請看清楚上面所引文字,別忘了在「母語是教學的最佳語言」前面,尚有一句可圈可點的「在其他因素沒有分別的情况下」。香港向來是國際都會,殖民已久,無論從民心傾向到現實取向,皆視英語為最關鍵的社會文化資源,說難聽,這叫做「崇洋」;說好聽,這叫做「務實」,即使於回歸之後,香港作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個特別行政區,亦應保持這種優勢和地位,不可承擔任何退步的政策風險。這便是極重要的「其他因素」,在沒有良方把社會風氣改弦易轍、把香港定位改方換向以前,貿然大張旗鼓地推動所謂「母語教學政策」,甚至不惜把學校和學生硬切成中英兩半,肯定是「冒進主義」,用全港師生家長的血淚作為官迷華人的冒升階梯。梁錦松曾做教統會主席,他在任內所推動的教改大躍進,其錯之深,其實遠超於所謂「偷步買車」;其餘歷任教育高官,或推波助瀾,或助紂為虐,當然皆屬共犯。
好了,如今有了孫明揚的「微調方案」,以微為名,以巨為實,一手推掉了中英分校的傻瓜金剛罩,儘管在「分時」和「分科」的操作條件下,仍有可能製造出另一種所謂標籤效應,但後者的穿透性和靈活度,終究比前者的中英二分更具人性和更符合現實。孫明揚用的「微調」二字,雖屬詐騙,但方案裏所強調的「彈性」二字,卻甚值得教改有心人記之取之用之重之。
換個角度看,「彈性」的另一種說法就是「自主」,中英分校的宏觀大框框去除了,「分時」和「分科」會否成為另一種框框,在這方案下,非常視乎各校師生家長如何取捨運用。任何社會,任何政策,標籤總是有的,問題只在於到底有什麼標籤和如何在標籤之間穿越遊走。
我們其實期許孫明揚更老實一些,希望他拍拍胸脯、摸摸鬍子,乾脆向社會大眾承認母語教學政策之死,香港特區從此採用的是自主政策、雙語政策、靈活政策。這樣,才是「食三辣」之道,名正言順,光明正大,孫明揚的麻雀戰法,早就應該改改了。
(講出十年母語教育浩劫問題所在的,一不是混在眾教育學院中高薪厚職無所事事的的教授和講師們,二不是親眼目睹學生英語成績下挫,中文欠進,學科成績無所增益的校長們,他們若非無能,便是徹頭徹尾的薪水小偷!高官?你還以為他們的智慧能力與其豐厚薪酬成正比嗎?他們少說少做便不錯了。教師?切,這個社會誰會尊重和理會教師的意見?)
2008年12月30日星期二
2008年12月1日星期一
2008年8月26日星期二
A Song of Two Stories
同一首音樂,配以不同的畫面,竟然有截然不同的感覺,很神奇 ... ...
作曲家:Yann Tiersen
原曲:Comptine d'un autre ete L'apres midi(from Amélie 天使愛美麗)
發佈者: 阿流 於 4:02 下午
2008年8月22日星期五
我是那上京應考而不讀書的書生
就化身為枯藤松柏吧
我有更長而倦的守望
在許多敬佩與不敬佩的目光中
妳的了解更是抹不去的一筆
容顏可以秀動娥眉
我是多麼嚮往那綠水的情懷
妳縱化為悄悄的女魂
小心我便是那珍藏古鏡的書生
把妳懾入鏡中
是時是候便輕聲一聲二聲三聲呵暖妳
要妳出來伴我長夜枯燈
我一劍西來
妳衣裙嬝動
我在寺中抄經
而明天要練拳易筋......
春山愛笑
明天我的路更遠
馬蹄成了蝴蝶
彎弓射箭 走過綠林
我是那上京應考而不讀書的書生
來洛陽是為求看妳的倒影
水裡的絕筆 天光裡的遺容
挽絕妳小小的清瘦
一瓢飲妳小小的豐滿
就是愛情和失戀
使我一首詩又一首詩活得像
泰山刻石驚濤裂岸的第一筆
溫瑞安.黃河
溫瑞安的武俠小說作品是否出色就見仁見智了,但當略讀其生平,卻發覺每個人的奮鬥故事都是動人的 ... ...
2008年8月21日星期四
Truth or Show?
張五常:《評林妙可事件》節錄(信報財經新聞2008-08-19):
北京奧運開幕震撼世界。可愛女孩林妙可唱出來的,是小友楊沛宜在幕後的感人歌聲。國內外——尤其是國外——的輿論罵個半死,彷彿整個精彩的演出給這「替代」全盤廢了。我不認為有什麼不妥,雖然自己的老婆也在罵。... ...
先說電腦煙花,我認為實在好。逼真兼過癮,燒到有那麼多人的廣場內,用真火豈不是近於恐怖活動?發神經!
轉談那所謂「假」唱,有什麼不妥了?那不是歌唱比賽,而是以藝術表達為主的戲劇性演出。這種演出的衡量準則,是整體的視、聽與內容傳達的效果如何。從來沒有聽過舞台劇的演出要論真真假假,而事實上,無論是中方還是西方文化,以藝術為主的戲劇演出,是真是假無所謂,但求效果可取。英國的莎士比亞舞台劇,說話發音與聲調的要求高,出現過幕後用專人朗誦台詞,替代幕前演員發音的實例。... ...
以經濟研究為例吧。事實的可靠性非常重要。... ... 至於理論的處理,數十年來我遵守自己熟知的科學方法,不敢有半步差池。這些皆實證科學的法門也。
藝術創作是完全另一回事。這裡重視的是感情的表達、技術的層面、品味的優劣、思想的境界。於是,藝術作品只能從作品的本身衡量,沒有誰管你的作品是怎樣弄出來的。... ... 張藝謀是搞藝術創作的。開幕式所見,大師無疑問。批評林妙可有幕後代唱的人顯然不從藝術創作的角度看──他們可能認為妙可小友是個人表演或參加國際歌唱比賽吧。... ... 二十多年前電影《莫札特傳》是頂級好戲。記得嗎?莫氏死前的一幕,歌劇演出時他在幕後彈琴,台上彈的只是假動作。沒有誰認為有什麼不妥。回頭說開幕式,李寧升天與凌空奔跑擺明是假的,因為鋼線看得清楚,沒有誰有異議。但如果見不到鋼線,明知不可能是真飛但怎樣也看不出是假,頌讚之辭當然更高了。
劉兆生:《京奧開幕爭議的胡說八道》節錄(信報財經新聞2008-08-21):
北京奧運展開了個多星期後,最初是全球傳媒對開幕演出讚不絕口,尤其是華文媒體,以秉承炎黄子孫五千年文化出發,什麼諂奉的字眼也用上了;接着而來卻是外國媒體大肆報道「造假」事件,質疑中國人對真偽的道德觀念。
筆者看後覺得眾多文章中很多是一派胡說八道,但亦有些好笑之處。好笑之一是在二十一世紀的今天,中國人還念念不忘四大發明,不時拿出來引以自豪;好笑之二是西方一貫推祟的節日歡樂感竟被一幕精心設計的電腦 CGI(Computer-Generated Imagery)和一個小女孩幕後代唱馬上抹得蕩然無存,像紛紛被中國人猴子般耍給了而岔岔不平,非要攀上道德高地,大造文章不可!
西方科學的求真精神,令紐約時報等西方媒體對二十八個CGI煙花腳印和 lip synched 天籟之聲帶來巨大的迴響,一點不客氣的用上 fake 這個有着欺騙含義的字眼,亳不隱藏侮辱中國成為大國的機心,還帶有點酸溜溜的味兒。筆者對這些報道的即時反應並無不悅,反而覺得好笑,因為中國終於懂得洋為中用,向全球四十億電視觀眾示範最先進的視頻和聲頻電腦科技的精妙應用,不經意惹怒了雄霸電腦科技達四十年的美國。難到他們不明白 show business 引人入勝之處,正是真亦假時假亦真。美國人的趣味性細胞一下子跑了哪裏去?
再說,早在十多年前,美國電腦特技公司Industrial Light & Magic 在《阿甘正傳》電影中把演員 Gary Sinise 的腳用 SFX(Special Effect 的業內叫法)鋸去,瞞騙了全球觀眾。斷肢便可以,而在奧運開幕這個 live show 上放幾秒鐘電腦煙花、「咪」一「咪嘴」就要扯到中國人對真偽的道德觀念上。說得公平點,膽敢把 SFX 放在 live feed 上而沒有即場「穿崩」,技術上倒比在電影後製作時所需的難度高出很多倍呢! A show is a show is a show! 觀眾看得過癮,目瞪口呆,拍爛手掌, 娛樂性就是一切,這便是show business 的精髓,用不着中國人反過來教美國的娛樂大亨吧!把求真精神硬套上一個show上的外國媒體,實屬可笑之極!
最後,如果一定要說求真,連當代普林斯頓大學名譽退休教授 Harry G. Frankfurt 在他繼風行一時的小冊子〈On Bullshit〉後另一力作〈On Truth〉開章時,也不得不承認我們正處身在一個荒謬的環境:「…… 當我們周遭都是充斥着胡說八道的時候,有不少人仍然頑固地不肯承認世界上還可能有真理──甚至只是在原則上──的存在……我們是否依然──和應否──特別在意真理?或者,正如很多出色的思想家和作家聲稱,熱愛真理其實本身亦是胡說八道的另一種?*」
*原文是 ''…while no one has any trouble recognizing that there is plenty of bullshit around, quite a few people remain stubbornly unwilling to acknowledge that there might be - even in principle - such a thing as truth ... Is truth something that in fact we do - and should - especially care about? Or is the love of truth, as professed by so many distinguished thinkers and writers, itself merely another example of bullshit?''
(假煙花和代唱事件曝光後,報章評論遍地批評。朋友來電說:有乜問題?做Show之嘛。我想,對啊,如果我們將開幕式當成電影一場,不是很精彩嗎?我們看蝙蝠俠滿天飛,看地心探險,難道會去探究其真假?官方對傳媒質疑的回應充滿著國家主義的味道:甚麼服從整體利益,服從大局等等,作為自由主義者,我絕不認同。但當你聽到由外省民工到北京居民都理所當然地願意犧牲個人利益時,你也只能為之奈何。然而,政治信仰的差異不應變為道德批評。若官方刻意隱藏幕後代唱者,那才是欺瞞。但沒有,公開這代唱的正是開幕式的藝術總監陳其鋼。這事件倒給我看到兩點:其一中國真的堀起了,但對西方來說仍是一個不友善的大國,傳媒才會樂於凡事挑剔,甚至持雙重標準;其二香港大部份的獨立評論還是跟隨西方旋律走,偏頗時有,獨立的精神欠奉。)
發佈者: 阿流 於 1:51 下午
2008年8月6日星期三
2008年8月1日星期五
S.H.E.的《再別康橋》
《再別康橋》 徐志摩
輕輕的我走了,
正如我輕輕的來;
我輕輕的招手,
作別西天的雲彩。
那河畔的金柳,
是夕陽中的新娘,
波光裡的豔影,
在我的心頭蕩漾。
軟泥上的青荇,
油油的在水底招搖;
在康河的柔波裡,
我甘心做一條水草!
那榆蔭下的一潭,
不是清泉,是天上的虹,
揉碎在浮藻間,
沈澱著彩虹似的夢。
尋夢?撐一支長篙,
向青草更青處漫溯,
滿載一船星輝,
我在星輝斑斕裡放歌。
但我不能放歌,
悄悄是別離的笙簫;
夏蟲也為我沈默,
沈默是今晚的康橋!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來 ;
我揮一揮衣袖,
不帶走一片雲彩。
發佈者: 阿流 於 8:56 下午
2008年7月13日星期日
2008年7月10日星期四
2008年6月29日星期日
2008年6月8日星期日
It's politics~ 豉椒拔!
節錄自:進一步發展問責制「出閘脫腳」
作者:王永平 原載:信報財經新聞 2008-06-02
民望不高的董特首在第二任期開始時推行的問責制,便成為少有被市民接受的政策。其實問責制就是部長制。部長不是公務員。全世界的部長都要效忠政府及最高領導,例如總統、首相或特首。有需要時,他們要主動下台,而是否下台,視乎當時的民情及政府和最高領導是否承受風險、抗衡民意。部長下台原因純屬政治事件,包括個人德行,毋須通過什麼有規有矩的紀律程序。
在問責制下,政治委任的主要官員辦事不一定比專業及有經驗的公務員能幹。前者須具備的條件是對特首絕對忠誠、在立法會內取得支持政府的票數及得到市民支持或「受落」。公務員要聽命主要官員,是政治現實(但同樣重要的原則,是保障公務員的政治中立。這是題外話,將來有機會再詳談)。
「問責」二字,成為推銷新制的開門密語,獲得立法會及市民的支持。現在如果你問一般市民問責制如何改善政府管治,你不會得到清晰的答案。但是屢次民意調查顯示市民大眾接受問責制,這是什麼原因呢?
因「失敗」而「成功」
我認為原因充滿諷刺。問責制的「成功」,建基於數位問責官員的「失敗」。梁錦松因宣讀財政預算案前買車,損害個人誠信、黯然下台。
楊永強處理「沙士」時失言,引起公憤而主動呈辭。葉劉淑儀說她在五十萬市民上街抗議二十三條立法前已萌去意,這是有紀錄的事實,但她推行二十三條立法遇到的極大回響,是否已埋下她離開的種子?假如她沒有決定離開政府,五十萬人上街後,她還可以繼續當保安局局長嗎?
當特區政府草擬問責制的安排時,政務官,包括已當上了司、局長的主要官員,是一如既往的專業,但不能說對這項新政策充滿熱誠。陳方安生不喜歡問責制,是公開的機密。她在問責制實施前離開政府。我當時任公務員事務局局長,認同政治委任的部長制是不可逆轉的發展,所以我致力制定保障公務員政治中立的具體安排。我當時已認為問責制一旦實施,便不會原地踏步。像一般的政治體制,問責制會繼續發展及膨脹。
曾蔭權當上特首,便把發展問責制作為他五年任期內的一項主要政策。同時,為了確保政治委任的官員對他絕對效忠,他緊握委任所有副局長及政治助理的權力,儘管後者根本不會與他在日常工作上有任何接觸。
加強政治能量更有效施政
進一步發展問責制的理據,可以在政府發給立法會及市民的文件中找到。我不打算在這裏覆述的主要原因,是我認同政府有需要加強政治能量,應付立法會、傳媒及市民大眾,令施政更有效。因此,不少有傳媒背景的人士獲委任為副局長或政治助理,是意料中事。
令我震驚的是政府初期企圖把國籍事件,淡化為個別傳媒炒作的小事。當有關的主要官員相繼把這明顯的疏忽解說為保障私隱和符合或不違反《基本法》的條款時,我簡直難以置信!
想起克林頓在一九九二年競選美國總統,最終擊敗老布殊時,用的口號是:「這是經濟問題,蠢才!」我幾乎想喊:「這是政治問題,蠢才!」行政長官宣布委任八位副局長時,讚揚這批副局長「有抱負、有魄力、有熱誠」,並說「他們會加強整個政治團隊的實力和施政能量」。秉承「我會做好呢份工」的承諾,曾特首能否說服他的兩位「老闆」,即中央政府及香港市民,特區政府的第二梯隊治港人才,不會因為擁有外國國籍便失去他們的抱負和熱誠?世事無絕對。中國不承認雙重國籍,或者中央政府可以選擇把外國護照看成旅遊文件?
但比較保險的做法是補救錯漏,說服有關的副局長放棄外國國籍,讓他們明白,這是服務香港市民的小小代價。
執筆至此,看到蘇錦樑副局長宣布放棄加拿大國籍的新聞,這是意料中事,因為我不相信他會選擇退出民建聯或堅持撑下去,無視快到的立法會選舉。其他擁有外國國籍或居留權的副局長已經沒有選擇,結局已經寫在牆上。他們愈早宣布唯一的決定,對政府及其他副局長愈好。
玩政治不能「又食又拎」
政府可以繼續堅持按《基本法》的條款或空子辦事,不同意副局長獲委任時須放棄外國國籍,但我相信充滿政治本能的曾特首不會讓國籍爭議再次出現。時間會證明我是否說錯。
國籍事件適時地提醒新一代的「政治人才」,政治不是一個規例分明、友誼第一的遊戲。不要埋怨政府口惠實不至,或其他人、特別是傳媒不講理。說得俗些,玩政治,豈能「又食又拎」!
事實上,在政治險途上,放棄外國護照可能是副局長最容易做到的事。你要做的,是百分之一百的政治工作。你要贏取政府內外的尊重,就要顯示你的高度政治敏感和能力;曾特首沒有跟你說過嗎?
(在香港畸形政制下,特首背後並無議會多數黨支撐,公務員要保持「政治中立」,推行政策及為政策失敗而負上政治責任,便不能靠政務主任職系了。因此,推行政治性的局長制,甚至副局長或政治助理都無可厚非。但是,他們起碼需要是對政治和政策有成熟見解的人,那才可以即時替特首分憂,政府的責任絕不該是培養政治新丁啊!試想想,當特首完成任期,他麾下的正副局長或助理難道會自動過戶嗎?難道下任特首沒有他自己的班子嗎?那麼,每年每人花上過百萬公帑的新丁又有何價值?而從國籍事件可見,這批人究竟對社會有多大抱負了?其政治觸角有多敏感?還是他們以為每個月拿十幾廿萬薪酬是來「學習」而不是貢獻?然而,當你看看事件敗露出來後,不管是政治高官的死撐還是民建聯高層的護短,你都可見到原來所謂經驗富的高官和政黨高層,其政治視野也不過爾爾,你還有什麼好期望?這正正是多年前梁耀中議員諷刺政府的名句:臭罌出臭草!那麼每年數千萬的公帑呢?肯定是辛苦來瘟疫去啦!)
發佈者: 阿流 於 2:55 下午